渐渐的,少年可以下床了,可以在阳光明媚的情况下出门跟黑豆一起玩了。
医生也会带来些书,读给他听。
有时候跟历史有关,有时候又是童话书。
因为一直生病,少年也不认识字,不懂得什么道理,懵懵懂懂的,什么东西都是医生告诉他的。
比起那个自己几乎没见过面的父亲,他更喜欢温柔的医生。
还有那只可爱的黑豆,像是长不大似的,总是圆滚滚的。
如果能健健康康的话,他宁愿做一条狗,也不愿过这种每天只能吃药等死的生活。
只有医生跟黑豆给他带来了希望。
身边的人不敢跟他多说话,因为他有心脏病,万一话说多了把自己害死了,下场会很惨。
少年也不爱跟那群人说话,她们看自己的眼神,全是怜悯。
明明生在这么好的人家,结果却没有一副好的身体。
不过少年觉得,他的身体有在一天一天地变好。
医生说有一个叫学校的地方,有很多同龄人可以一起上学,等他身体好了,一定要去那里交朋友。
好像所有事情都在越变越好,他一开始一顿饭只能吃得下一点,但是时间长了,他的胃口也开始越变越好了。以前都不能出门,最近都可以出去溜黑豆了。
只不过一切都在那天之后改变了。
那天他还在草坪上跟黑豆玩,眼前忽然多了一双黑色的皮鞋。
少年仰头往上看,看见一双深不见底的眼眸,看得他打心眼里地恐惧。
这是他名义上的父亲。
不过神奇的是,他这个父亲并没有嫌弃黑豆,反而轻笑了一下就走了。
他抱着黑豆在他父亲屋外听见了断断续续的谈话。
“没想到这个卧底竟然在少爷身边待那么久。”
“既然把他照顾得那么好,就让他死得痛快一点吧。”
少年很懵懂的,还不明白卧底是什么意思。
但是再后来,他再也没见过医生。
黑豆失去了主人,毛发也失去了原来的光泽,整天郁郁寡欢的。
少年看见新来的医生换了,脾气也越来越暴躁,可是不管他怎么暴躁,身边的人都依着他。
生怕他气病了之后,会来追究自己的责任。
每次看见新医生来,少年都会满怀期待地看着他问:“之前那个医生呢?”
可是面对他的总是沉默,死气沉沉的房间。
“我不要你看病!我要之前那个医生!”
无论说什么难听的话,新来的医生都是沉默着。
大概不知道多久之后,少年总算是明白那天他在父亲屋外听见的那段话是什么意思。
他也大概知道了父亲每天忙的生意其实不是什么正当的生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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