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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819章(第2页)

隔日,天气放晴,京城大街小巷处处可见扫雪的身影,还有那些穿着厚厚的棉袄棉裤跑来跑去打雪仗、堆雪人的孩童。

好些年没见过这样的大雪,孩子们都玩儿疯了,就连大人们也蠢蠢欲动。余舒北大厢的几个丫鬟,早起伺候了她梳洗,等她到书房练字,只留下安倍葵子伺候,便一个个偷溜到院子里去玩雪。

余舒临摹了一张字,抬头看到安倍葵眼巴巴地望着窗外,便笑道:&ldo;你也去吧,不用杵在这儿了。&rdo;

她的字不好看,这半年来却是下了功夫勤练,从勉强见人到拿得出手,进展得飞快,虽不能说多好,但也有了她自己的风骨。

安倍葵子扭捏道:&ldo;主人不如也歇歇,到外面去走走吧,奴婢听说少爷和白冉他们昨天堆了好大一个雪人,今个儿周总管要带人雕冰灯呢。&rdo;

余舒望着窗外皑皑白雪,并无心动,轻轻摇头道:&ldo;你且去吧,我嫌冷呢。&rdo;

其实她也不是怕冷,只是没有玩性罢了。北方战乱、朝中隐忧,如今每一件事都需要她操心费神,何来的闲情逸致去玩耍呢。

安倍葵子蹦蹦跳跳去了,余舒静下心来又写了小半个时辰的字,搁笔伸了个懒腰,叫了一声外面,无人答应,想是都出去看热闹了,她们难得欢脱一回,余舒倒是不生气,兀自将茶壶放在炉子上烫热。

不多时,一早去了东院儿的芸豆便抱着一只托盘回来,进门见到没个人伺候,余舒居然自己在烫茶喝,连忙放了东西,上前接手,嘴里不轻不重地念叨:&ldo;这群丫头片子,准是跑去玩雪了,等人回来奴婢再收拾她们。&rdo;

芸豆这些日子以来越发地稳重了,本来不如鑫儿妥帖不如林儿机灵的她,如今却将北大厢一群丫鬟管的服服帖帖,稳稳占着余舒跟前头号大丫鬟的位子。

&ldo;让她们玩去吧,多年未见这么大的雪了,&rdo;余舒指着她刚才放下的托盘,问道:&ldo;那是什么?&rdo;

芸豆给她沏了茶,回过头来将托盘上拿过来,放到她面前,&ldo;姑娘忘了,今儿初七是人庆节,女儿家要戴花盛,两位夫人都给您备了。&rdo;

说着,便分别取了赵慧和翠姨娘送来的花盛给她瞧,一支是用永春苑里四季常开的鲜花巧扎成的花冠,一支是用真金白银玉叶子打造的花簪。

余舒此时松松散散拢着一团发髻在脑后,芸豆试着将两支华盛分别往她头上比了比,笑道:&ldo;姑娘皮肤雪白,戴上哪个都好看,两位夫人都是用心了呢,奴婢给您梳梳头换上吧?&rdo;

余舒神情却有些恍惚,接过了她手里的那一顶精致小巧的花冠,垂眸道:&ldo;等会儿吧,你去前头看看,他们冰灯雕得怎么样。&rdo;

芸豆答应着去了,留下她对着那两支花盛发了一会儿呆,缓缓起身,走到西墙一行书架底下,打开了角落里一只抽屉,取了一只白玉匣子出来。

抽开玉匣,便见匣底静躺着一簇焦黄的干花,枯萎的不成样子,她手指轻触花瓣,脑海中浮现的却是它们最初可爱的模样,这是两年前人庆节,薛睿亲手为她戴上的花盛,那会儿尚且是落花有意流水无情,他默默悄悄地将她放在心上,然而一举一动却早已泄露了心思。

这花儿,名叫结香,又唤&ldo;梦冬花&rdo;,先有花才有叶,恰似他之于她。而结香花又有药用,可以明目。想必他那时便在暗暗地提醒她,擦亮了眼睛瞧一瞧他吧。

&ldo;呵,&rdo;余舒低笑出声,眉目化开一滩柔情,捧着玉匣子里的结香花,一瞬间思念盈满心头,眼角竟酸涩起来。

女人终究是女人,哪怕坐拥荣华富贵,如日中天之时,终究盼着心底那个知冷知热的人呀。

外面传来一阵嬉笑声,余舒按捺了思绪,将玉匣子合上重新放回抽屉里,转身坐回了椅榻上,等到几个丫鬟先后进门,看到的还是那个从容如常的她。

&ldo;主人、主人,您看,这是奴婢捏的小兔子,像不像?&rdo;安倍葵子捧着一只雪团子向她献宝,屋子里暖和,兔耳朵很快就融掉了一半,除掉尾巴,看起来不像是兔子,倒像是那只整天除了吃就知道睡的小耗子。

余舒不忍打击她,便点头道:&ldo;挺好的。&rdo;

鑫儿和林儿挤眉弄眼,芸豆笑瞪她们,回头对余舒道:&ldo;周总管昨天起就带人在花园里雕冰灯呢,什么样的都有,到晚上就有的瞧了,您若肯赏脸去看看,才不枉费他们忙活一场。&rdo;

永春苑四季如春,难得是下了一场雪,另有一派美景,周虎原籍苦寒之地,雕冰很是一把好手。余舒应了,看着几个丫鬟高兴的样子,便也笑了,只道:&ldo;拿我的帖子,派人到辛家去请六姑娘,到方家去请司徒姑娘都来,咱们晚上热闹热闹,摆两桌酒席吃。&rdo;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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